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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回江湖
2004年初那样意气风发义无返顾地离开了那个许多人口中叫文坛的地方,我宣称“封笔”时神态决然,直到现在还有编辑想起就不爽大骂我不够意思。从举目无识屡败屡战的文学青年,到开专栏天天被各家追着约稿的写手,多少人向往得到的一席之地我说舍就舍。
其实哪里的繁华都不会少一个人就黯然失色,因为江山代有才贤出中国人太多了。昨天才看一则报道,说四川有个小小年纪就得奖无数的天才少年患上严重抑郁症,自杀几次未遂,问原因,大哭道中国聪明人泛滥,他在各领域都只能做到优秀永不可能第一,所以绝望,气闷。我懂这个道理,所以两年来安心消失,不管它如何才俊辈出潮流变换,我只是张过期的旧电影票啦,再辉煌的剧情都没有我的容身处,于是干脆一眼都不去看。
但终究敌不过回来这一条路。以前看有些过气之人的复出,很是不解,好马不吃回头草,回头煮那不尴不尬的夹生饭做甚?而且我就没见一个半老的人物回来能拼得过新新人类的,利用以前的旧影响翻几波小浪花就迅速没顶。但是,但是,我是个很恶俗的小女人耶,只有这里最多疼我的人,而且是不计回报的关爱。抗拒不了温暖的吸引,渐渐演变成揪肠挂肚,索性就撕破脸皮顺着心走吧,人生苦短,我不要东山再起的光芒,只开心就好,就这么一丁点的小愿望呀。
文坛还是和商场不同的,名的冲突多利的纷争少,换句话说就是个不太凶残还能不时寻到温暖的地方。退出后第一件惊喜事是中国最大的文学网站“榕树下”出精选集,把我的散文列为全国仅有的4篇之一收入,给我寄来稿酬和书。势利浅薄的我曾扬言不再在网络发文,因为没有稿费,这也是我这样的小女子成不了大器的原因之一,“榕树下”厉害地揍了我一巴掌。第二是以前业余写文时和我私交最好的一位忘年交出书了,她以前是叱咤风云的金融强人,我弃文从商,她却正好倒过来,写作成为专职是一件呕心沥血的事,她甘之如饴,并且还无怨无悔地去做了给人做嫁衣的编辑,我翻开她送的书,书里不出意料的会写我,只是她给我起了珠儿的名字,一直要认我做女儿的她真的希望我是颗不染尘埃的夜明珠,奈何我却偏要明珠暗投去商场上厮混。第三个人,最关键的是那位象姐姐一样的名编,我们认识也仅起源于我全然陌生地给她投稿,最后发展成惺惺相惜的知己。她是个极度外冷内热的性情中人,从来对我说话是连喝带斥,外人不解我死心塌地把她奉在心上,听到半句对她有微词的我都跳出来扔飞刀:“不招人妒是庸才,你嫉妒啊?”只有她,全世界只有她不计我一身缺点空无建树也不计我流浪到天涯海角,永远惦记着我坚持联系着我,有圈子的聚会她就会想起我,每每抓起手机追问:“你又在哪里了?你快乐吗?我不管你赚了多少钱你只告诉我你快乐吗!”勾得我眼泪掉了一地却无言以对。有天上她那极富盛名的博客,看到一篇文列举写过她的种种人和种种关于她的文章,她都不满意,然后笔锋一转说可能全天下只有一个女友能把她的真性情写活,可惜那人忙又不写。我当时傻在网前又哭了场鼻子,第二天飞奔到报社看半年未见的她,却象青涩小女生一样,扭了半天还是没敢问她那个女友是不是我啦,很简单,太在乎,所以怕极听到否决,干脆不问成千古疑案算了。最终她用了帮我出作品集这一招成功地绑回了我,士为知己者死,我这小丫头不会总不知好歹吧。我象个私闯江湖被帮主抓回山门的小童,乖乖地又坐到了电脑前,老老实实敲打键盘修炼武功。
初始是没有信心的,读者说我姐那一圈太多武林高手,都是十步一杀人的啊。这句评论传神至极,也令我心虚至极,因为我不知道荒废已久的自己还站得进那个文字杀手团伙内吗?两年后第一篇文章吐得很辛苦,因为肚里没货,而且不习惯做蚕了。后来去投稿,明明编辑旧识满天下,非要找一个新名字去碰,,投了一个星期了,连电话电邮回音都没有,只有我姐,开心地给我布置任务约命题稿。我耿耿于怀竟然投稿没发,恨得牙根痒痒,小人是不能得罪的哦,新人虽不识,本地所有媒体的重量级领导我可都认识,我盘算着遇到那杂志的主编就参这新人一本,说她一箩坏话。损主意还没打完,手机就响了,这新编辑在没进杂志社前居然还是我的“粉丝”,她说:“我简直不敢相信,你就是那个匿迹很久的A,而且还主动来给我的版面投稿,三天前就发过了。我应该终于有机会见到你本人是什么样了,让我见见吧。”我擦汗,她哪知恶棍的真德性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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